當人們談到手機,就不可能會忽視華為。華為手機全球份額突破11.3%,在全球手機出貨量上將成為世界第二;華為手機品牌價值增長強勁,在國內的關鍵品牌指標(品牌的考慮度和偏好度等)已經完全超越其他國際一線品牌(來自IPSOS市場研究集團);華為品牌的國際認知也在大幅提升,在Interbrand的排名從2015年的88位上升到2016年的72位,是品牌價值增長最快的品牌。華為距離成為全球標志性的科技品牌又近了一步。
在競爭如此嚴酷的業態下,華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?
華為CBG首席營銷官張曉云分享了她親身經歷的四個故事。
故事一:沒有品牌,你依靠什么把商品賣出去?
2003年我在香港做華為終端的銷售。當時華為沒有2G業務,直接奔著3G去了。香港的電訊盈科(PCCW)是我的客戶。PCCW的第一單華為“定制機”是10萬部,算是一筆大單,是我簽的。一切都看上去很完美。直到有一天有個電話打過來,是PCCW的一個高層,他的聲音聽上去很沮喪:Glory(我的英文名),你來我們這里一趟!”
過去才知道,這些定制機賣得并不好,貨已經鋪到運營商的店里,但是銷量極其慘淡。香港是一個理性成熟的競爭性市場,銅鑼灣的電子一條街,到處都是索尼、LG的廣告,華為手機沒有廣告,PCCW只是一個新銳的運營商,也不是一個消費電子品牌,它甚至沒有沃達豐式的感召力。香港的消費者對這些手機沒有感知。運營商只能加大補貼,讓消費者能夠用最小的代價甚至白拿,才能降低庫存,但是,通過這種方式獲得的少量消費者是有價值用戶嗎?
PCCW的高層有點哀求:“Glory,幫幫我們,要不,這些貨只能填海去了。”我當時心被狠狠地刺痛了,隨后彌漫著巨大的恐懼,因為我看到了一個從未有的盲點、使不上力的無物之陣。華為是講“客戶為中心”的,為了客戶,華為人可以忍受各種勞累、加班和責罵。我以及支持我背后的華為研發、服務的兄弟姐妹們,他們很拼,沒日沒夜地干著苦活累活,終于交付了這一單手機,做出了全世界第一批3G手機,但結局卻是客戶“填海”般的哀嘆。
我恐懼,是因為我發現我根本沒有能力幫他。我在那一刻能做什么呢?我給了他們最好的機器成本(BOM清單),貨也都鋪到店里,廣告促銷也有,但是因為沒有品牌,沒有跟消費者的連接。就像一個巨大的黑洞隔在中間,信息發不過去,永久地失聯了。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這次恐懼,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品牌啟蒙。2C跟2B業務不一樣,2C業務,如果沒有品牌,你和消費者之間會失聯,就像在無盡黑暗的大海里面溺水,怎么努力也沒用。
故事二:品牌到底是什么?如何找準自己的定位?
在做精品手機的初期,華為對品牌的了解就是對產品營銷賣點的不斷強化和演繹,對特勞特“定位理論”的反復跟隨。比如我們反復宣稱做出了世界上屏幕最大的手機、最薄的手機、電池續航最強的手機、最不容易摔碎的手機、最美的手機……簡單地說,就是違反現在中國廣告法的各種“最”。
現在想來,在一個理工男思維主導的企業里面,這個路徑是非常自然合理的。2011年我帶媒體第一次去海外開發布會,在拉斯維加斯的CES展上發布我們的P1,我們已經打出了P1的賣點是“全球最薄”。我們突然打聽到,富士通也要在展會上發布一臺他們聲稱是“全球最薄”的手機,而且真的比我們的還薄那么一點點。
我們當時就傻眼了,這是老余(華為CBG總裁余承東)的海外首秀,不容有失。這個最薄的概念的講稿都已經設計好了,口號也打出去了。老余緊急下令研發,能否改一點什么再“壓薄”一些,大伙們緊急加班奮戰,最終,我們的確比富士通薄那么一點點,算是保住了“全球最薄”。
這個故事長期成為我們自嘲的“笑料”,華為人管它叫“擠一擠,終究會有的”。但它又不是玩笑那么簡單。我們沒有品牌管理的流程,產品定義是在品牌營銷傳播之前的,它原本應該是一個科學的各部門深度參與的流程,將產品的功能價值、美學價值和情感連接價值說清楚。我們正好反過來,先想個功能的大賣點吆喝出去,占個話語的“坑”。但是,一旦發現不對勁了,就需要“使勁擠一擠一定要把這個坑占據住”。這就是2011年我們的理解:品牌就是一顆藥丸,說清楚它的效用是什么,然后喂給你吃。
故事三:勇敢做自己,方能獲得“榮耀”!
我想講的第三個故事是榮耀的“勇敢做自己”。大家都知道,榮耀是CBG的雙品牌戰略之一,主要是用互聯網手機的方法論去做,榮耀的前身是電商部,就是拿出一款華為的邊緣產品用互聯網的方式“試試水”。結果出乎意料,它成功了,現在已經是中國第一的互聯網手機品牌。
“勇敢做自己”最重要意義,我個人覺得,用巧妙的、華為內部聽得懂的方式來做品牌的情感溝通。一方面,它是針對最活躍的互聯網年輕用戶,這些年輕用戶對手機的性能配置非常敏感,也許他們不是高利潤人群,但是他們是高傳播價值的人群。他們的力量令人望而生畏,每次發布新機,服務器都會被“當掉”。這些互聯網用戶的意見刺激和鞭策了榮耀的研發、營銷和服務。從某種意義上,陳舊的領導意志和刻板印象要讓位于用戶犀利的批評和建議。
榮耀給我的最大啟示,不要老是哀嘆我們的2B基因、不要老是強調華為的理工男背景、我們必須要找到一種方法,既讓華為的文化能夠順利地流淌,而且能創造性地形成新的認知模式。品牌不是沒有歷史的,不是沒有母體的,不是沒有傳承的,但是,它不是固定在那里,一味地取悅這個體系。它是要掙扎在爺爺的懷里,去扭開另外一扇門,讓另外一些光線灑落進這個祖屋。
故事四:品牌與營銷相輔相成,讓品牌為企業“御寒”
我想講的第四件事是“p9牽手好萊塢明星”。p9的代言人之一是好萊塢一線女星斯嘉麗。從效果上看,這次代言和投放極大地拉升了華為品牌在全球的認知,特別是華為品牌在全球范圍內時尚的調性。
“牽手好萊塢”形成大顆粒資源,我認為,它不僅是在全球范圍內的高舉高打,而且也幫助華為拉通了全球的品牌和營銷。也許“拉通全球”的前提,就是有一個大顆粒資源,大家都覺得這艘“大船”很不錯,大家一起都愿意出海。
這四個故事告訴我們,品牌是一個企業成功與否的關鍵。
華為對品牌的理解是有序深化、是不斷演進,就像經濟學家哈耶克說的那樣,“它是一個不斷擴展的秩序”。
第一個故事,華為認識到品牌的重要性;第二個故事華為認識到品牌不僅僅是“定位”和“吆喝”那么簡單,它需要一個科學的品牌管理;第三個故事是品牌并不是沒有起點的,并不是憑空采納的方案,而是一個生動的、坎坷的內外部情感溝通歷程。第四個故事,品牌應該是一個持續的、面向未來的能力建設和機制建設的過程。
品牌建設的征途是漫長的,是跌跌撞撞,磕磕碰碰的,但它是一個在摸爬滾打中不斷重塑自我的過程。只有創造出屬于自己的品牌,找準最能闡述品牌意義的自我定位,一個企業才能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披荊斬棘,塑造出成為人人稱道、面向國際的大品牌。